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然而我们正节节败退。
“我国每年因抗生素不良反应造成的死亡人数为8~10万人,每年因细菌耐药导致的死亡人数大约在50万人。”中华医院感染控制分会主任委员、上海市院内感染质控中心负责人胡必杰把这些令人震惊的数字告诉记者的同时,脸上流露出难以掩盖的忧虑。与“5.12”那场无情地夺走了7万多同胞生命的汶川大地震相比,这些数字形同于每年发生8次8级的无声地震!
无论是在凶猛来袭的SARS面前,还是在悲痛难当的汶川救援现场,我们医疗战线的上上下下均表现出坚韧的斗志和非凡的勇气。然而,在抗生素产业这一市场经济的糖衣炮弹面前,我们却从上到下都无力还击,任由抗生素滥用造成的不良反应和细菌耐药每年夺走我们几十万同胞的鲜活生命!
细菌耐药危情告急
当我们已经习惯于用抗生素来解决大多数感染问题,而不顾其引起的细菌耐药后果的时候,没有人去思考未来某一天,当细菌耐药到达一个极限时意味着什么。北京大学临床药理研究所肖永红教授则用他的科学判断预测着这一天的到来:“目前绝大多数抗生素对目标细菌的敏感性已经严重下降,预计10~20年内所有当前在用的抗生素将失去效力。”这应当不是专家们的危言耸听。
5月下旬,上海一场有关“细菌耐药和感染控制”的讨论吸引了700多名来自全国各地奋战在与细菌对抗的第一战场的专家和医务人员。虽然他们没有奋战在汶川一线上,但他们却在一个隐形的战场上,守卫着同胞的生命,抗击着无声无形的“人为灾害”。
“多重耐药不动杆菌流行,我们现在能做什么?”这一疑问发自浙江大学医学院俞云松教授。作为一名医院感染控制领域的专家,他惊讶于这种近年出现的耐药菌强大的环境生存能力和强于其他细菌100倍的耐药基因获得能力:如鲍曼不动杆菌,广泛分布于水、土壤、医院环境和人体皮肤表面,而且在20℃~30℃环境下能够良好地生存,它的抵抗力极其顽强,在干燥的物体表面可存活25天。
更令在场的人感到惊悚的是,俞云松所在医院2003年8月至2004年12月收集到的95株亚胺培南耐药鲍曼不动杆菌对15种抗菌药物的耐药率的结果显示,该细菌对亚胺培南、美洛培南、哌拉西林和庆大霉素的耐药率为100%,其余11种都在95%以上。
“一旦感染,能否找到有效的药物治疗?”俞云松抛出一个国内外尚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答案的问题。
据肖永红教授介绍,我国细菌对各种抗生素的耐药率极高,细菌呈现多重耐药,甚至全耐药现象。尤其是特殊耐药菌在我国已十分普遍,耐药情况居全球首列。如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分离率高达60%以上,大肠埃希菌ESBLs(+)30%以上,PDR-AB在20%以上,细菌总体耐药率在45%以上。“按照这一发展趋势,不出20年,现在的抗生素都将失去效力。”肖永红不无担忧地说。
面对耐药菌感染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使得抗感染药物研发线接近干涸的境况,美国也迫于公众舆论的压力,把宝押在新出台的《抗生素临床试验指导原则》上,希望能改善新的抗感染药物的研发途径。
但据了解,在过去的10年中,FDA批准了10种新的抗感染药物,其中只有两种具有创新的作用机制。目前,正在研发的抗感染药物有14种,但是与25年前每年有十几种抗感染药物处于研发阶段的鼎盛时期相比,已经下降了许多。 抗生素这把双刃剑,在给人类带来巨大好处的同时,也给人类制造了极为棘手的“后遗症”——细菌耐药的不断升级直至人类束手就擒就是抗生素滥用造成的除不良反应以外的最危险后果。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抗生素与细菌的升级战中,“魔”终有一天会高过“道”。彼时,“道”何以“道”? |